當CEO不再看水晶球,真正的戰略才開始
在當代商業世界的摩天大樓頂層,與在瀰漫著線香氣味的命理館裡,其實上演著驚人相似的一幕。
一位焦慮的CEO盯著大數據預測模型,試圖從紛亂的市場噪音中尋找下一個財年的「生機」;一位求子心切的女性拿著生辰八字,詢問大師何時能「一舉得男」。這兩者本質上並無二致——都在試圖用「預測」來消除對「不確定性」的恐懼。
這種心態,我稱之為「商業宿命論」。我們將戰略寄託於「風口」(流年)與「趨勢」(大運),卻遺忘了管理者的核心職責不是預測未來,而是創造未來。透過解構這段關於命理求子的文本,我們能提煉出四個關於決策權的關鍵洞察。
一、拒絕將「宏觀環境」作為戰略怠惰的遮羞布
命理學講究「天干地支」的定數,商業中則有「經濟週期」。許多領導者習慣進行外部歸因:業績下滑是因為「大環境不景氣」(流年不利)。這是一種戰略上的懦弱。
宏觀環境只能定義遊戲的難度,不能決定遊戲的勝負。 2008年金融海嘯是全球商業的「大凶之年」,依照命理邏輯不宜「生育」(創業)。然而,Airbnb與Uber恰恰誕生於此。卓越的領導者不是氣象預報員,報告完「明天有雨」就結束工作;他們是造船師,專注於打造一艘無論晴雨都能航行的堅船。
二、警惕數據的「偽精確性」與現代迷信
算命師斷言「農曆三四月懷孕機率大」,企業顧問預測「產品成功率85%」。這種精確性令人著迷,卻極度危險。在複雜的商業適應系統中,過度依賴精確預測是對隨機性的傲慢。
當年可口可樂推出「新可樂」時擁有一切數據支持,結果卻慘敗;索尼Walkman在所有調研都看衰時橫空出世。模型只能推演過去,無法計算意志與黑天鵝。不要為了迎合模型的變數而扭曲戰略,那就像為了迎合「吉時」而強行催產,結果往往是生出一個不健康的怪胎。
三、重新定義「蟄伏」:市場的冬天是內部的春天
文本建議在「不利生育」的年份避開風險。在商業上,這常被誤讀為被動的等待。然而,戰略性蟄伏(Strategic Patience)絕非躺平,而是高強度的內部修煉。
亞馬遜在互聯網泡沫破裂後的低谷期,沒有急於擴張(生孩子),而是專注於優化物流與雲端架構(調理母體)。當你抱怨「運氣不好」時,真正的競爭對手正在磨刀霍霍。機會窗口(2024-2026)只對有準備的人開放;如果你在冬天沒有強身健體,春天來臨時你也無力奔跑。
四、移轉控制點:從「求結果」到「控過程」
求籤者執著於「生男孩」(單一結果),企業主執著於「上市」或「市佔率」(單一KPI)。這種對不可控結果的執念,讓組織變得極度脆弱。
斯多葛學派教導我們區分「可控」與「不可控」。股價、競爭對手、政策變化是不可控的(性別由天定);但產品品質、組織文化、成本結構是可控的(健康由人定)。將控制點移回內部,建立一個強大的系統。 一個健康的「母體」(組織)即使錯失一次機會,也能迅速恢復,孕育下一個成功。
結語:你是乘客,還是駕駛?
如果一位領導者需要算命師(或過度擬合的數據模型)告訴他何時行動,他其實已經放棄了企業家的身份,淪為了一名乘客。
未來的商業環境將更加動盪,堪稱「五行混亂」。在這個時代,最危險的不是「流年不利」,而是領導者的「心智外包」。請放下水晶球,握緊方向盤。命運或許由天定,但去哪裡,由你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