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11 2 月,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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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中譯版《穩定幣的歷史視角》-史蒂芬・勒克 (Stephan Luck)

近年來,數位貨幣發展迅速。2025 年 7 月,美國國會通過了《引導與建立美國穩定幣國家創新法案》(GENIUS Act),為穩定幣的發行建立了首個全面的聯邦監管框架。在本文中,我們將穩定幣與國家銀行券進行比較,從歷史角度加以探討。國家銀行券是 1863 年至 1935 年在美國流通的一種私人發行貨幣。

▋什麼是穩定幣?

穩定幣是一種數位貨幣,其設計旨在透過與美元等基準掛鉤,來維持穩定的名目價值。穩定幣的目標是結合去中心化支付系統的技術優勢——例如記錄交易的數位方法(即數位帳本/區塊鏈)和代表傳統資產的方法(例如代幣化)——以及傳統貨幣形式的便利性。

GENIUS 法案為法幣儲備的穩定幣在美國提供了明確的法律基礎。根據該法案,合格支付穩定幣發行機構 (PPSI)——例如受聯邦監管的銀行、經核准的非銀行機構或符合資格的州特許實體——被授權發行穩定幣。該法案規定,穩定幣必須由安全的流動性資產提供一比一的足額儲備,這些資產例如美元、短期國庫券、商業銀行的無擔保存款或約當現金。發行機構不得對穩定幣餘額支付利息或收益,而持有者在發行機構破產時享有優先求償權。為提高透明度,發行機構必須每月公開揭露其儲備金。

▋國家銀行券:歷史上的相似案例

穩定幣或許讓人覺得新穎,但在概念上,它們與美國金融史上一個更早的時代相互呼應。從 1863 年到 1935 年,「國家銀行券」作為一種由公債支持的私人貨幣廣泛流通。這些銀行券由 1863 年與 1864 年的《國家銀行法》授權,由國家銀行發行,而國家銀行是依聯邦法律特許設立的商業銀行。

國家銀行的票券發行是如何運作的呢?一家銀行若滿足擁有最低資本額等一系列要求,便可向貨幣總稽核辦公室申請國家銀行執照。銀行一旦取得國家銀行執照,就可以用其資本購買政府公債。為了印製票券,銀行接著必須將符合票券發行資格的美國政府公債存放在財政部。國家銀行券可兌換為法定貨幣,例如硬幣或綠背紙鈔(由財政部直接發行的紙幣)。一般而言,銀行可發行的票券價值最高可達其存放公債面值的 90%。這種結構確保了票券有超額抵押,一旦發行銀行違約,可用政府公債來保障票券持有人的權益。事實上,從 1863 年到 1935 年間,發生了超過 2,000 起國家銀行倒閉事件,但國家銀行券的持有者從未蒙受任何損失。

《國家銀行法》最初的動機有兩方面。首先,發行國家銀行券是為了創造一種統一的貨幣。在國家銀行時代(1863-1913)之前,有所謂的自由銀行時代(1837-1863),當時的法律通常要求銀行以州政府的公債來為其發行的任何票券提供擔保。由於各州時常違約,州公債是一種有風險的投資。這種風險時常引發人們對銀行券價值的疑慮,因此同一種銀行券在同一時間、全國不同地區的市場價值往往不同,從而降低了其作為交易貨幣的實用性。透過新成立的國家銀行體系提供流通貨幣,是為了創造一種統一的貨幣,讓銀行券在全國各地都具有相同的價值。

其次,將國家銀行券的發行與聯邦政府公債直接掛鉤,是為了增加對公債的需求。聯邦政府在內戰期間支出遽增,為籌措這些費用,便希望發行政府公債。因此,創造一種以自身債務為基礎的貨幣,便成了一種權宜之計。

然而,國家銀行所做的,不僅是發行銀行券和投資政府公債。它們實質上在同一個實體內經營兩項業務。首先,它們經營票券發行業務,這讓它們能從政府公債賺取利息,卻無須支付利息給票券持有者。因此,在國家銀行時代,國家銀行攫取了大部分的「鑄幣稅」(政府透過創造貨幣所獲得的收入)。其次,國家銀行也經營一般的商業銀行業務,透過存款和股本為貸款和證券融通資金,一如現今的商業銀行。

▋歷史能為穩定幣的潛在成功帶來什麼啟示?

這些歷史細節顯示,國家銀行券與穩定幣有許多共通之處。與國家銀行券相似,GENIUS 法案下的穩定幣也是私人發行,但可由政府證券提供部分或全部的擔保。此外,它們由許多私人實體發行,這些實體被授予執照,可透過持有政府公債賺取鑄幣稅。如同國家銀行,穩定幣的發行機構也可以從事其他業務。最後,穩定幣與國家銀行券一樣,都承諾按面值贖回,而且即使發行機構倒閉並對穩定幣以外的其他負債違約,其與政府貨幣一比一的兌換性理應也能維持。

國家銀行券最初的成功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由於它們的交易價格與綠背紙鈔和硬幣相同,因此相較於其他流通票券,它們是更有用的貨幣形式。其次,銀行券幾乎沒有面臨來自其他貨幣形式(例如銀行存款)的競爭。在存款保險興起之前,存款通常是高風險的投資,且在歷史上並非廣為接受的支付形式。

然而,隨著美國銀行同業體系的發展,使用存款進行支付變得日益普遍。雖然到 1880 年底,國家銀行券約占銀行總資產的 20%,此後該比例便不斷下降。銀行券的減少,正好反映在存款的增加上。此一模式與銀行券需求下降,以及銀行存款作為替代貨幣來源的興起,兩者趨勢一致。

銀行存款相較於國家銀行券的一項優勢是能夠賺取利息。而且,儘管存款仍是有風險的投資,但隨著支付系統的改善,它們變得越來越有吸引力。最終,大多數希望為交易目的而持有貨幣的家庭和企業,都選擇持有存款而非國家銀行券,他們使用支票或銀行間電匯來進行支付,而不是攜帶票券。

國家銀行券與銀行存款之間的這種動態關係,對於穩定幣的潛在崛起,是一個具有警示意味的故事。目前,大多數零售存款的利息微乎其微。此外,銀行對電匯等大額即時支付收取可觀的費用。然而,隨著穩定幣變得更普及,傳統的中心化支付系統可能會相應地做出改變,變得更具吸引力。為了避免流失寶貴的存款,銀行可能會開始提供更優惠的存款條件,或同時提供更高的利息和更佳的支付服務,一如它們在國家銀行時代所為。另一種可能是,銀行存款本身也可能被「代幣化」。

因此,至少在國內支付方面,考量到許多潛在的零售儲戶可能仍會堅守銀行存款,穩定幣的發展空間可能有限。至於國際支付,由於國際支付系統的效率改善空間本身就較為有限,穩定幣的需求可能主要來自於那些需要無縫跨境支付、無法取得可靠貨幣形式,或因其他理由而偏好去中心化支付系統的國際投資者。

▋總結

GENIUS 法案下的穩定幣與國家銀行券有著共同的重要特徵:兩者都是由聯邦政府債務支持的私人貨幣。國家銀行券的歷史經驗表明,穩定幣可能具有大幅增加美國政府債務需求的巨大潛力。然而,與此同時,國家銀行券的沒落與銀行存款的興起也暗示,由於新的競爭出現,其他形式的貨幣可能會變得更具吸引力。雖然這可以說是 GENIUS 法案一個理想的效果,但它也可能為穩定幣市場本身的成長帶來一個天然的上限。

(文章譯自紐約聯儲官網)

Meta引爆的「AI眼鏡」革命:為何它將是下一個iPhone,台廠供應鏈機會在哪?

還記得十多年前Google Glass問世時的驚艷與隨之而來的失望嗎?那款產品因功能場景不明、侵犯隱私的疑慮及過於笨重的設計,最終曇花一現 。然而,歷史並未簡單重演。2023年底,Meta與雷朋(Ray-Ban)合作推出的智慧眼鏡,竟在悄無聲息中引爆了市場,2024年全球銷量預計突破142萬副,市佔率超過九成 。

這不只是一款熱賣的穿戴裝置,更是一個重要的市場信號:AI眼鏡正從過去的「技術展示品」,蛻變為繼智慧型手機之後,最有可能重塑我們與數位世界互動的「下一個平台」。這場由Meta點燃的革命,為何能成功?它將如何複製iPhone的崛起之路?更重要的是,身處全球科技核心的台灣,機會在哪裡?

為何這次不一樣?Meta 成功的秘密武器
Meta的成功並非偶然,而是徹底顛覆了過去智慧眼鏡的開發邏輯。他們不再執著於一步到位實現複雜的擴增實境(AR),而是回歸使用者根本,做了兩項關鍵決策。

1. 拋棄複雜AR,專注「輕量化」與「剛需場景」

過去的智慧眼鏡,總想把所有未來科技塞進一副小小的鏡架,結果卻成了笨重又耗電的怪物。Meta反其道而行,首先確保產品是一副「好看、好戴」的雷朋眼鏡。在此基礎上,僅聚焦於最符合第一視角的剛需功能:隨時隨地解放雙手拍照、錄影,並透過語音AI助理處理日常事務 。這種「先讓產品融入生活,再談智慧功能」的減法哲學,正是敲開消費市場大門的關鍵。

2. 端雲協同:兼顧時尚與強大AI的混合架構

要在輕薄的鏡腿中塞入強大運算能力,還要控制功耗與發熱,是個不可能的任務。Meta為此設計了創新的「端雲協同」架構 。簡單的任務,如語音喚醒、即時翻譯,由眼鏡本地的輕量級模型處理;而複雜的多模態任務,如辨識眼前物體、查詢資訊,則交由雲端強大的AI伺服器完成 。

這種智慧分工,好比一台混合動力車,市區行駛用電力(本地算力),高速巡航用引擎(雲端算力),完美平衡了性能與能耗,讓眼鏡在保持時尚輕便的同時,依然能提供強大的AI功能。

AI眼鏡:挑戰智慧型手機霸權的下一個平台
Meta的成功驗證了市場,而整個產業正沿著一條與當年智慧型手機極其相似的軌跡,加速前進。成本、應用與生態這三大引擎,正同時點燃市場的爆發力。

成本下探:如同手機晶片的摩爾定律,AI眼鏡的核心硬體成本正在快速下降。報告預估,到2025年,做為成本核心的SoC晶片,國產方案價格有望下降75%以上;而關鍵的光波導模組成本也已下降超過40% 。成本的親民化,是從「極客玩具」走向「大眾消費品」的必經之路。

應用破圈:AI眼鏡的應用場景正從消費娛樂,快速滲透到工業製造、醫療、能源等垂直領域 。例如,防爆AI眼鏡已被用於核電站等高風險場域的巡檢工作 。未來,醫生可以透過眼鏡即時查看病歷,工程師可以對照設計圖進行維修,這將徹底顛覆專業工作的流程。

生態協同:AI眼鏡不會是孤立的設備。以華為的鴻蒙生態為例,眼鏡可以與手機、手錶、汽車無縫連接,實現真正的「服務跟著人走」 。當你在開車時,導航資訊可以直接投射在眼前;收到重要訊息,只需輕點鏡腿即可聽取。這種跨裝置的生態體驗,將創造出智慧型手機難以企及的便利性。

當這三大引擎形成正向循環,AI眼鏡將從目前的手機配件,演進為獨立的「平台型終端」,挑戰手機作為個人運算中心的核心地位 。

台灣的機會:拆解AI眼鏡產業鏈的黃金節點
這場千億級的市場變革,對台灣供應鏈而言,是挑戰更是巨大的機遇。許多人可能會直覺地認為,美國掌握了品牌(Meta)與核心晶片(高通),而中國大陸憑藉龐大內需與成本優勢,似乎包辦了多數製造環節。然而,若我們深入拆解AI眼鏡的物料清單(BOM),將會發現許多價值最高、技術門檻最刁鑽的環節,恰恰是台廠數十年功力的最佳展現舞台。

主晶片之外,機會無所不在。根據報告,Ray-Ben Meta智慧眼鏡的硬體成本中,美國廠商(主要是高通)佔比約37.8%,但中國供應商的價值量也高達38.9% 。而到了功能更複雜的AI+AR眼鏡,其供應鏈國產化率(此處指中國大陸)更是驚人,Even G1的案例中高達94.7% 。這揭示了一個重要事實:

除了最核心的SoC,多數關鍵零組件的賽局仍處於開放狀態,而這正是台廠切入的黃金缺口。

1. 價值鏈頂端:光學模組,得光學者得天下
光學,是AI眼鏡的靈魂,也是整機成本中含金量最高的部分。在具備顯示功能的AI+AR眼鏡中,光學顯示單元的成本佔比高達43% 。這不僅是價格佔比最高,更是決定使用者體驗、拉開技術差距的關鍵。

光波導(Waveguide)技術:這是實現鏡片輕薄化、高透光率的理想方案 ,但其製造工藝極其複雜。不論是「幾何光波導」還是「衍射光波導」,都涉及奈米級的精密加工與光學鍍膜,這與台灣半導體產業所擅長的微影、蝕刻、薄膜等製程技術系出同源。台廠在精密光學元件的製造與良率控制能力,具備挑戰此一領域的深厚潛力。

Micro-LED 微顯示器:要在戶外強光下看清楚鏡片上的數位資訊,顯示器的亮度至關重要 。Micro-LED憑藉高亮度、高效率、低功耗的特性,被公認為AR眼鏡的終極顯示方案 。台灣在LED與面板產業的長期領先地位,從上游磊晶、晶片,到下游封裝與模組,已形成完整的產業聚落,這是我們切入AI眼鏡「靈魂之窗」的天然優勢。

2. 高附加價值元件:從鏡片、電池到感測器
除了顯示模組,眼鏡本體上還有許多能創造差異化、提升毛利的關鍵元件。
特規功能鏡片:小米AI眼鏡的「電致變色」版本就是絕佳範例 。用戶願意為了「智慧調光」這個酷炫又實用的功能,支付更高的價格,也讓產品的毛利率提升了約10個百分點 。這類整合了材料科學、化學與光電技術的智慧鏡片,正是台灣材料與精密化工產業可以大展拳腳的藍海市場。

異形高能量密度電池:續航力是所有穿戴裝置的痛點,AI眼鏡尤甚 。要在極其有限的鏡腿空間內,塞入能支持AI運算與拍攝所需的高效能電池,對電池的能量密度、形狀設計(多為非標準的異形電池)與安全性都提出了極高要求。台廠在筆記型電腦、智慧型手機電池模組領域的領導地位,使其在開發下一代AI眼鏡專用電池上,擁有豐富的經驗與技術儲備。

3. 系統整合與精密製造:台廠的絕對優勢領域
最後,回到台灣產業最引以為傲的核心競爭力——精密製造與系統整合。

精密金屬/複合材料結構件:一副AI眼鏡的重量必須控制在50公克以下,才能達到「無感佩戴」的標準 。這意味著其內部結構件必須在極度輕薄與高強度之間取得平衡,大量採用鎂合金、鈦合金甚至碳纖維等新材料。從金屬射出成型(MIM)到高階CNC加工,正是可成、鴻準等台廠的看家本領。

整機組裝與測試(ODM/OEM):AI眼鏡是集光、機、電、算於一體的精密系統,其組裝的複雜度遠高於傳統眼鏡。報告中雖多提及歌爾股份、立訊精密等大陸代工廠 ,但隨著市場規模邁向千萬甚至億級,對大規模、高良率、全球化佈局的製造能力要求將會更高。屆時,鴻海、和碩、廣達等一線代工大廠,憑藉過去數十年服務蘋果等頂級客戶所建立的自動化產線與全球供應鏈管理能力,將成為品牌客戶不可或缺的合作夥伴。

總而言之,從價值鏈最頂端的光學核心,到創造產品差異化的高規元件,再到奠定規模化基礎的精密製造,AI眼鏡的每一個環節都為台廠提供了施展身手的舞台。這場革命,不僅僅是Meta或高通的獨角戲,它更像是一張發給台灣供應鏈的邀請函,邀請我們共同定義下一個個人運算的黃金十年。

少子化與高空屋率的雙重夾擊:日本房地產的「現在」,會是台灣的「未來」嗎?

走進日本一些地方城市,甚至東京的某些角落,你可能會對一個現象感到驚訝:許多房屋看似完好,卻無人居住,信箱裡塞滿了過期的廣告傳單。這不是都市傳說,而是數據揭示的現實。根據日本官方統計,2018年全國的「空屋率」已攀升至13.6% ,這意味著每七間房子,就有一間是空的。

這個驚人數字的背後,是一個國家長達數十年的人口結構變遷——少子化與高齡化的雙重衝擊。當台灣媒體與政府正為我們屢創新低的新生兒數量而憂心忡忡時,日本的經驗就像一面鏡子,映照出一個我們可能不願面對、卻必須正視的未來。台灣的房地產市場,是否正行駛在同一條通往「高空屋時代」的軌道上?

人口懸崖的第一張骨牌:從「住宅短缺」到「房屋過剩」
戰後的嬰兒潮與住宅供給三大支柱

要理解今日的房屋過剩,必須先回到昨日的住宅短缺。二戰後,日本滿目瘡痍,但人口卻迎來了生育高峰(1947-1949年) 。暴增的人口與被摧毀的家園形成強烈對比,解決「住」的問題成為政府的首要任務。為此,日本政府祭出了強而有力的「三大支柱」政策:

住宅金融公庫:由政府全額出資,提供國民長期低利的購房或建房貸款 。

公營住宅法:由地方政府興建或收購住宅,以低廉租金租給低收入家庭,類似台灣的社會住宅 。

日本住宅公團:針對城市中的中產階級,大量興建品質較好的公寓並提供出售或租賃 。

這套組合拳效果顯著,到了1968年,日本的住宅總數首次超過了家庭總數,成功告別了住宅短缺的時代 。這份成就,卻也為未來的人口反轉埋下了伏筆。

轉捩點:當人口紅利消失,空屋率攀升

從1980年代開始,日本的少子化與高齡化問題日益嚴重 。過去支撐房市需求的「人口紅利」,逐漸變成了「人口負債」。房子越蓋越多,需要住的人卻越來越少。數據最為直觀:全國房屋空置率從1968年的4%,一路攀升至2018年的13.6% 。這多出來的數百萬戶空屋,成了日本社會一個沉重的負擔,尤其在人口外移嚴重的地方城市,空屋率甚至更高。這情景對台灣來說,就像是整個新竹市的房子都變成空城,其視覺與經濟衝擊可想而知。

少子化如何徹底改變日本人的「居住選擇」?
人口結構的改變,不僅影響了房屋的「數量」,更深刻地重塑了人們對「家」的想像與選擇。

年輕人「買不起」的壓力與「不願買」的現實

高房價是年輕人購屋的共同壓力。2022年,日本全國的房價收入比約為6.67倍,在首都圈更高達7.6倍,超過了歐美多數國家 。更讓年輕人卻步的是高額的頭期款,購買新公寓或中古屋,自有資金比例常需達到40%以上 。

沉重的壓力反映在數據上:30歲以下的年輕人,擁有自有住宅的比例不足10%;而30-39歲這個傳統的購屋主力年齡層,自有住宅率也從1983年的53.3%,大幅滑落至2018年的35.9% 。這與台灣年輕世代面臨的困境如出一轍,高房價正在剝奪他們成家立業的夢想。

「一人戶」家庭崛起,租賃市場成主流

另一方面,隨著晚婚、不婚、離婚率增加,日本家庭結構出現了根本性變化。2020年,「一人戶」家庭佔比已飆升至38%,兩人家庭則佔28% 。小型化的家庭結構,讓租房成為比買房更靈活、更務實的選擇。

這也催生了日本成熟且龐大的租賃市場。全國約有40%的家庭是租房,其中近六成的租戶年齡在40歲以下 。與台灣多為個人房東的租賃生態不同,日本租賃市場由專業機構規模化經營,提供穩定的居住品質與保障,這使得「一輩子租房」在日本成為一種可接受的生活方式。

台灣會是下一個日本嗎?關鍵的同與不同
面對日本的前車之鑑,台灣投資者最關心的問題是:我們會重蹈覆轍嗎?答案,藏在兩地市場的同與不同之處。

相似的軌跡:高房價、低生育率與快速老化

在宏觀層面,台灣與日本的軌跡驚人地相似。我們的生育率已是全球倒數,社會老化的速度甚至比日本更快,即將在2025年進入「超高齡社會」。同時,以大台北地區為首的都會區,其房價收入比之高,長年位居世界前列,年輕世代的購屋壓力絕不亞於東京。從人口結構與房價負擔這兩大指標來看,台灣房市的確潛藏著與日本相似的長期風險。

根本性的差異:市場結構、城市發展與文化偏好

然而,我們也必須看到幾個關鍵差異:

對「中古屋」的態度:日本人對新屋有著近乎偏執的喜愛,中古屋流通率不足15% 。這背後有其文化及結構性原因,例如木造「一戶建」的折舊率高、壽命較短,以及對舊建築抗震能力的擔憂 。反觀台灣,30、40年屋齡的「老公寓」因公設比低、地理位置優越,在市場上仍是搶手貨,中古屋交易極為活躍。這意味著台灣房市的流動性與資產價值認定,與日本截然不同。

城市發展的極化現象:雖然日本人口也向三大都市圈集中,但台灣的人口與資源過度集中於少數都會區(特別是雙北、台中、高雄)的現象,可能更為極端。這或許會導致一個更兩極化的未來:核心蛋黃區的房產因其稀缺性而更具保值能力,但周邊蛋白區及廣大鄉鎮地區的房產,可能面臨比日本更嚴峻的資產萎縮風險。

結論:不是預言,而是一場壓力測試
日本的經驗告訴我們,人口結構是一股緩慢卻強大的力量,它無法被輕易逆轉,其影響終將反映在資產價格上。對於台灣而言,日本的故事不是一個必然應驗的末日預言,而是一場對未來市場的「壓力測試」。

傳統「有土斯有財」的觀念,在未來將面臨嚴峻挑戰。房地產的價值將不再是齊漲齊跌,而是高度分化。「地點、地點、地點」這句老話,在人口負成長的時代將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重要。

對台灣的投資者與政策制定者來說,現在必須超越短期的價格波動,正視長期的人口趨勢。我們需要思考的,不再是少子化「會不會」衝擊房市,而是它將「如何」衝擊,以及衝擊的「重災區」將會在哪裡。唯有及早準備,我們才能在這場無可避免的結構轉變中,找到新的平衡與定位。

《深度解析「利率鎖定效應」:為何美聯儲降息,也難解美國成屋市場的供需矛盾?》

2025年,全球金融市場最關注的焦點之一是美國聯準會(Fed)的利率路徑。隨著通膨壓力緩解,市場普遍期待降息能為經濟注入活水,尤其對房地產產業產生提振作用。事實上,Fed已於2025年9月如期降息25個基點。

然而,根據華泰證券的《美國住宅市場2025上半年回顧》報告,美國房市的現況卻是:銷量持續下滑,但成屋(中古屋)價格卻逆勢創新高。這種「高房價、低庫存」的僵局,讓傳統的供需理論似乎失靈。

這背後真正的元兇,正是我們今天需要深入解析的「利率鎖定效應」(Rate Lock-in Effect)。它不只是經濟現象,更是當前美國成屋市場供需矛盾難解的結構性根源。

結構性根源:利率鎖定效應的運作機制

要理解當前的供需矛盾,我們必須區分美國房市的需求端和供給端所受到的影響。

需求端:高成本限制購買力

高利率對需求端的抑制是顯而易見的。購屋者必須面對更高的抵押貸款利率,使得每月的還款額暴增。華泰證券數據顯示,在高房價與高利率的雙重夾擊下,2025年6月美國住房購買力指數(Affordability Index)已降至94.4,創下歷史新低。這直接導致新屋與成屋的成交量雙雙下滑。

供給端:73%的屋主被「鎖定」

真正的結構性問題出現在供給端,特別是佔市場主體的成屋(中古屋)市場。

報告指出,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末,美國約有73.3%的存量抵押貸款利率低於5.0%。這些屋主大多在疫情期間享受了歷史低位的房貸利率。

這就產生了「利率鎖定效應」的核心機制:

  • 放棄成本高昂: 對於這些屋主來說,如果他們選擇出售現有房屋,他們將不得不放棄原本鎖定的低至3%、甚至2%的優惠利率。
  • 置換成本更高: 在購買新房時,他們需要承擔當前市場5.5%至7%的高額抵押貸款利率。

簡單來說,換房對於絕大多數現有屋主而言,意味著每個月的房貸支出會大幅增加。這種強烈的「不願意」導致他們選擇「賴著不走」,即使家庭有換大房、換學區的需求,也會選擇推遲。

關鍵結果: 成屋房源被大量凍結在市場之外,導致成屋庫存持續短缺,遠低於市場健康的6個月去化月數。供應的稀缺性,成了支撐房價的鐵底。

降息困境:為何Fed的行動難解燃眉之急?

市場將聯準會降息視為解除房市僵局的靈丹妙藥,但從「利率鎖定效應」的角度來看,這在短期內很難奏效。

關鍵門檻:利率必須低於5%

華泰證券預期,即使市場期待Fed在年底前降息50個基點或更多,抵押貸款利率短期內跌破5.0%的機率仍然較低。

這個5.0%是解除鎖定效應的關鍵門檻。只有當新的抵押貸款利率降到與絕大多數存量貸款利率相近,或是低於這個水準時,現有屋主換房的機會成本才會顯著下降,他們才會有意願將房源釋放出來。

在利率仍高於5%的環境下,即使Fed啟動了降息週期,也僅能輕微緩解新購屋者的需求壓力,但對於存量房源的供應缺乏根本性的改變力量。

新屋市場的「代償性」崛起

在成屋供應被鎖定的情況下,新屋市場被迫承擔了大部分的市場需求。

新屋建築商為了應對高利率,轉而採取更具競爭力的策略,例如:

  • 提供利率補貼(Rate Buy-downs): 建築商透過補貼買方利息,幫助買家以一個較低的、有吸引力的初始利率鎖定貸款。
  • 價格彈性更大: 相比個人屋主,建築商的價格策略更靈活,可以透過間接讓利吸引買家。

這使得新屋銷售在特定月份的表現優於成屋銷售,成為現階段市場的主力。然而,新屋在美國住宅總量中的佔比相對較低,無法從根本上解決整體市場的供需矛盾。

結論與投資建議:新常態下的策略應對

「利率鎖定效應」已將美國成屋市場推入一種結構性的供需僵局:需求因高利率被抑制,供給則因低利率被凍結。Fed的降息動作,短期內只能起到邊際改善的作用,難以徹底解放被鎖定的龐大房源。

對於關注美股或美國房地產的臺灣投資者而言,應將目光放在能適應這種「新常態」的領域:

  • 看好大型新屋建築商: 在成屋供應持續受限的背景下,能夠靈活運用利率補貼、擁有充足土地和強大融資能力的大型建築商,將持續受益於需求的轉移。
  • 長期佈局租賃相關資產: 由於購屋負擔能力持續探底,大量潛在買家將被迫長期停留在租賃市場,這為多戶住宅(Multi-family Housing)和相關 REITs 提供了堅實的長線需求基礎。

在市場流動性不足的結構性困境解除之前,投資者需要以結構性思維而非週期性思維來看待當前的美國房市。

 

《2025下半年美國房市展望:降息預期升溫,但「高成本、低意願」仍是開發商與屋主的雙重挑戰》

隨著通膨壓力趨緩,美國聯準會(Fed)已於2025年9月執行了預期中的降息,將聯邦基金目標利率調整至 4.00%−4.25% 的區間。市場普遍預期,在年底前可能還有進一步的降息動作。這似乎為籠罩在陰霾下的美國房地產產業帶來了一線曙光。

然而,單純的降息並非萬靈丹。根據華泰證券的《美國住宅市場2025上半年回顧》報告與最新的市場動向,我們必須正視一個結構性的事實:政策的利多釋放,仍難以立即解決市場兩端——開發商和現有屋主——所面臨的「高成本、低意願」雙重挑戰。

本文將深入剖析這兩大結構性挑戰的根源,並展望2025年下半年美國房市的真實走向。

挑戰一:開發商的「高成本」困境

對於推動新屋市場供應的開發商(建築商)而言,高利率環境帶來的是成本的全面攀升。

融資與建材成本的雙重壓力

即使 Fed 啟動降息,目前整體利率水準仍維持在高位,這直接衝擊了開發商的兩大關鍵成本:

  • 融資成本(高成本): 房地產開發項目高度依賴短期貸款。高利率導致開發商的土地取得成本和建築貸款成本居高不下。這不僅壓縮了他們的利潤空間,也提高了開發新項目的風險門檻。
  • 建材成本(僵硬成本): 雖然通膨整體放緩,但建材、勞動力等成本仍保持相對高位,不易迅速回落。

在高成本壓力下,建築商必須保持謹慎。華泰證券報告預期,由於建築材料成本和融資成本高企,加上完工庫存壓力增加,建築商的投資活動將趨於保守,預計 新屋開工量將繼續收縮。

投資啟示: 這種保守態度意味著,新屋市場的供應增長將會受限,使整體住房庫存難以快速擴大,這為市場的高房價提供了間接支撐。

挑戰二:屋主的「低意願」僵局

相較於開發商面臨的客觀「高成本」問題,佔市場主體的成屋(中古屋)市場,則面臨著更難以政策干預的「低意願」困境。

利率鎖定效應持續冰封供現有屋主的低意願,源自於強大的 「利率鎖定效應」(Rate Lock-in Effect)。

根據報告,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末,美國約有 73.3% 的存量抵押貸款利率鎖定在 5.0% 以下。這些屋主在過去幾年享受了歷史性的低利率。

  • 低意願的根源: 對於這些屋主來說,換房意味著放棄低息房貸,轉而承擔當前市場更高的利率。例如,將 3% 的房貸換成 6% 的房貸,月供可能暴增數千美元。這種巨大的機會成本,嚴重削弱了他們的換房(即賣房)意願。

降息幅度不足以解除鎖定

即使 Fed 降息預期升溫,華泰證券分析也明確指出,短期內抵押貸款利率降至 5% 以下的機率較低。

只要市場利率仍高於這個 5.0% 的關鍵門檻,利率鎖定效應就將持續存在。屋主的「低意願」將導致成屋庫存短缺和高房價的矛盾 短期內難以有效緩解。政策的寬鬆信號,僅能輕微刺激需求端的觀望買家,但對供給端的冰封無能為力

下半年展望:市場走向的兩大關鍵

總結而言,2025年下半年的美國房市,將是政策寬鬆預期與結構性挑戰持續拉鋸的時期。

  • 高房價將維持堅挺: 由於開發商的「高成本」限制了新屋供應,加上現有屋主的「低意願」鎖定了成屋供應,市場缺乏足夠的房源釋放,因此,儘管需求受抑制,房價仍難以出現大幅回落。
  • 市場流動性持續低迷: 銷量將持續處於相對低谷。市場的改善將是緩慢且結構性的,而不是快速的週期性反彈。真正的購屋「時間窗口」或大規模供需平衡,需要等待抵押貸款利率長期且大幅跌破 5.0% 之後才能實現。

結論:新常態下的投資策略

對於投資者而言,當前的美國房市已進入一個由結構性矛盾主導的新常態。我們不應被降息的樂觀預期所迷惑,而應將焦點放在如何應對「高成本與低意願」所帶來的市場扭曲:

  • 關注受惠於新屋轉移的建商:大型建商因能提供利率補貼,可繞開屋主「低意願」的困境,值得關注。
  • 持續佈局租賃市場:在購屋壓力空前巨大的背景下,租賃需求將持續旺盛,利好多戶住宅(Multi-family Housing)相關資產。

瞭解政策的局限性,並深入分析市場的結構性挑戰,才能在這個複雜的環境中做出明智的投資決策。

 

《華泰證券報告:美國房市進入「新屋主導時代」?揭秘高利率下新屋銷售佔比為何仍創新高》

傳統觀念認為,在美國聯準會(Fed)持續高利率的緊縮週期中,房地產產業理應全面降溫。然而,在銷量普遍萎縮的背景下,一個值得深思的結構性轉變正在發生:新屋銷售在整體市場中的佔比正在不斷攀升,甚至在某些月份創下新高。

根據華泰證券的《美國住宅市場2025上半年回顧》報告,這個現象揭示了美國房市已經進入一個由**「利率鎖定效應」和「建築商策略」共同塑造的「新屋主導時代」**。

對於臺灣的投資者和企業決策者而言,理解這一轉變,不僅能幫助我們判斷美國房市的健康程度,更是區分投資標的(例如房地產信託基金 REITs 和大型建築商股)的關鍵。

結構性矛盾:成屋市場的「冰凍」與新屋市場的「暖流」

美國房地產市場的交易結構主要由兩部分組成:成屋(Existing Home,即中古屋)和新屋(New Home,由建築商直接銷售)。通常情況下,成屋交易量是新屋的數倍,主導著市場的走向。

然而,在高利率環境下,這兩大市場的表現卻出現了驚人的分化。

成屋市場的冰凍:庫存被「鎖定」

成屋市場的困境,源於我們常說的**「利率鎖定效應」(Rate Lock-in Effect)**。

  • 機制分析: 截至2024年Q3末,美國約有73.3%的現有抵押貸款利率都鎖定在5.0%以下。如果屋主現在賣房,他們必須放棄這個低成本優勢,並承擔當前市場更高的房貸利率。
  • 結果屋主不願放棄低利率,導致成屋房源被**「凍結」**,成屋庫存持續短缺。這也解釋了為何在高利率抑制需求的同時,成屋價格仍能保持堅挺。

新屋市場的暖流:建築商的「自救」策略

與受制於個人屋主意願的成屋市場不同,新屋市場由大型建築商(Homebuilders)主導,這些企業有更強大的財務能力和策略彈性來應對市場挑戰。

在高利率環境下,建築商採取了兩大核心策略來吸引被成屋市場擠出的買家:

  1. 策略性降價與優惠: 建築商比個人屋主更願意且有能力透過讓利來維持交易量。
  2. 利率補貼(Rate Buy-downs): 這是新屋崛起的關鍵武器。建築商會利用自身的利潤或融資優勢,為買家提供一次性補貼,將買家鎖定的初始抵押貸款利率從市場上的高點(如 6.5%)降至一個更具吸引力的水準(如 5.5%)。

對買家的吸引力: 利率補貼有效降低了購屋者的月供壓力,解決了當前住房購買力探底(Affordability Crisis)的核心痛點。在成屋市場缺乏議價空間和利率優惠時,新屋提供的**「甜蜜利率」**成為買家的首選。

這種策略性讓利和主動提供金融服務的結果,就是新屋銷售在整體市場中的佔比逆勢創新高,標誌著市場主導權的轉移。

投資視角:解讀新屋主導時代的機會與風險

美國房市結構從「成屋主導」向「新屋主導」的轉變,對投資者具有深遠的意義。

贏家與輸家:大型建商的韌性

在新屋主導時代,市場競爭門檻被提高。

  • 贏家:大型建築商。 具備雄厚的財務實力、土地儲備以及提供利率補貼能力的大型上市建商(例如 D.R. Horton, Lennar, PulteGroup 等)將成為市場的最終贏家。他們能夠承受短期利潤率的犧牲來換取市場份額,並在市場回暖時迅速恢復獲利能力
  • 輸家:小型建商與傳統成屋經紀。 小型建商缺乏資金實力去提供補貼,競爭力下降;而依賴成屋交易的經紀服務產業,將持續面臨業務萎縮的壓力。

下半年展望:建築商的謹慎與挑戰

華泰證券展望2025年下半年,預計建築商的投資活動將趨於保守。

雖然新屋銷售佔比提升,但建築商仍面臨以下挑戰:

  • 建材與融資成本高企: 高利率不僅影響買家,也提高了建築商的開發貸款成本。
  • 庫存壓力增加: 儘管新屋銷售相對較好,但新屋完工庫存(Finished Inventory)的增加,仍要求建築商保持謹慎,預計新屋開工量將繼續收縮。

因此,新屋的「主導」更多是一種結構性轉變,而非整體市場的全面爆發。投資者應關注那些能夠精準控制庫存、並靈活運用金融工具的大型建商。

結論:結構性轉變後的市場前景

美國房市正在經歷一場由 Fed 政策意外引發的結構性轉變。利率鎖定效應冰封了成屋供應,被迫讓位於具有策略彈性的新屋建築商。

對於投資者而言,這場「新屋主導時代」的開啟,是評估房地產類股的核心指標。在短期內,即使聯準會繼續降息,只要抵押貸款利率未能顯著跌破 5.0%,成屋市場的僵局就難以解除,新屋建築商的相對優勢也將繼續維持。這要求投資者需將目光從傳統的房市總量指標,轉向更具韌性和策略性優勢的細分市場領導者。

 

房貸供款比租金貴38%!美國「居者有其屋」夢碎,一場高價高息下的無奈遷徙。

導言:美國夢為何變調?
一項驚人的數據,正無聲地宣告美國「居者有其屋」夢想的破碎:根據華泰證券的最新報告,在美國全國範圍內,平均每月按揭供款竟比租金高出38%。

這不僅僅是一個統計數字的變化,它標誌著美國房地產市場已陷入結構性困境:在高房價與高利率的「雙重絞殺」下,普通家庭的購房需求被嚴重抑制,被迫選擇租賃,形成一場大規模的「無奈遷徙」。對於關注美股,尤其是房地產、金融和消費板塊的台灣投資人而言,理解這場風暴背後的邏輯,是制定投資策略的關鍵。

一、房市購買力,竟跌破「次貸危機」最低點

衡量美國房市健康的關鍵指標——住房購買力指數(Housing Affordability Index),已經發出了最嚴厲的警報。

報告顯示,今年六月美國的購買力指數已降至94.4。這個數字代表著什麼?

歷史數據的警示:比2008年更難負擔

這個94.4的指數,不僅刷新了近年的低點,更是跌破了2008年次貸危機爆發前的最低值100.4。簡而言之,以目前美國家庭的中位收入水平,要負擔中位價房屋的壓力,比次貸危機前夕還要沉重。

您或許會問,台灣的高房價早已是常態,美國又有何特殊之處?

美國房市的痛苦在於「雙重壓力」同時爆發:

高房價:截至六月,美國成屋中位價創下43.3萬美元/套的歷史新高。

高利率:30年期固定抵押貸款利率長期維持在6.65%—6.96%的高位,導致借貸成本翻倍。

對比台灣,雖然我們的房價高不可攀,但長期處於低利率環境。而美國則面臨「房價貴、利息更高」的局面。高利率猶如一道高牆,直接鎖死了許多原本能夠負擔首付,卻無法承受高月供的中產家庭。

二、「房貸貴38%」:從擁有到被迫租賃

當房貸供款比租金貴出38%時,這就是一筆不折不扣的「不划算交易」。

這種巨大的成本差異,正促使數百萬潛在購房者從市場上退出,成為租賃市場的新生力軍。這場「被迫租賃」的趨勢,深刻反映了美國房市當前的兩大結構性矛盾:

  1. 痛苦根源:難以打破的「利率鎖定效應」

高房價問題之所以難解,關鍵在於成屋(二手房)庫存的極度短缺。

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第三季末,美國有高達73.3%的存量抵押貸款利率低於5.0%。

決策邏輯:對於這些低息房主而言,如果他們選擇換房,就必須放棄目前3%、4%的低息貸款,轉而承受接近7%的新貸款。在經濟學上,這是一個巨大的沉沒成本。

市場結果:存量房主不願賣房,導致成屋庫存即使邊際增加,也遠低於市場公認的健康水平(6個月),這就是所謂的「利率鎖定效應」。庫存少、價格自然堅挺,進一步加劇了買房的困難。

  1. 供應缺口:新屋開工量持續收縮

在成屋供應被鎖定的同時,新屋市場也無法有效補足缺口。

由於建築材料成本、土地成本,加上目前的高融資成本,建商的投資意願趨於保守。報告預期,新屋開工量將繼續收縮,這意味著市場供需失衡的結構性問題在短期內難以改善。

三、投資啟示:警惕風險,關注「避險賽道」

對於台灣投資人來說,美國住房市場的這場「無奈遷徙」,絕非隔岸觀火。

衝擊房地產相關類股:高利率和需求抑制直接衝擊了住宅建築商(Homebuilders)的銷量和利潤。儘管部分建商會通過縮小戶型或給予折扣來吸引被成屋市場擠出的買家,但整體市場壓力仍大。

衝擊家具與消費:購房是高額耐用品消費的開始(家具、家電、裝修等)。購房需求被抑制,將連帶衝擊如家得寶(Home Depot)、勞氏(Lowe’s)等零售巨頭的業績。

租賃市場的穩定性:當「購房」夢碎時,「租房」便成為剛性需求。這使得專注於公寓或多戶住宅的租賃型不動產投資信託(Rental REITs)可能在市場低迷期表現出相對的穩定性和韌性,成為資金的「避險賽道」。

這場由高利率引發的房市結構性危機,短期內難以化解。我們必須警惕它對整體經濟動能的拖累,並在投資決策中充分考量這個「高價高息」的新常態。

《比2008年更難買!美國住房可負擔性探底,購屋的「時間窗口」何在?》

導論:比金融海嘯更「痛」的置產挑戰

美國房地產產業,一直被視為全球經濟的風向球之一。然而,今年以來,市場上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矛盾與痛苦:銷量持續低迷,房價卻仍居高不下。

根據華泰證券發布的《美國住宅市場2025上半年回顧》報告,一項驚人的數據揭示了這場危機的深度:截至2025年6月,美國的住房購買力指數(Affordability Index)已降至94.4。這個數字不只低,它還跌破了2008年次級房貸危機爆發前的最低值100.4。這意味著,對於一個普通美國家庭而言,購買一套中位數價格的房子,其財務壓力已經超越了金融海嘯前最困難的時期。

為什麼會這樣?在高利率的緊縮環境下,房價難道不應該有所回落嗎?

本文將深入剖析這場「高房價、低庫存」怪圈背後的結構性原因,特別是令市場僵持不下的「利率鎖定效應」,並為關注美股和美國房市的投資者,探討購屋的「時間窗口」究竟何時才能真正開啟。

史上最難買房的時刻?數據揭示的「痛苦指數」

要理解美國住房市場的負擔能力(Affordability),我們需要看兩個核心變數:房價和抵押貸款利率。

高房價與高利率的雙重夾擊

首先是房價。儘管2025年上半年成屋(中古屋)交易量有所下滑,但中位數價格仍連續兩個月創下歷史新高。根據最新數據,截至2025年8月,美國現有住宅的中位價格較去年同期仍有約2%的漲幅。

其次是利率。雖然美國聯準會(Fed)已於2025年9月如期降息25個基點,將聯邦基金目標利率調整至4.00%-4.25%的區間,但這仍是一個相對高昂的借貸成本。對於購屋者來說,抵押貸款利率每增加一個百分點,每月的房貸還款額就會顯著增加,直接削減了他們的購買力。

負擔能力指數(94.4)正是這雙重夾擊下的產物。在臺灣,我們可能習慣於低利率環境,但想像一下,若要背負比您想像中高出兩倍的貸款利率,並同時面對歷史新高的房價,就能體會到美國購屋者的巨大壓力。這個指數的暴跌,標誌著美國房市的健康程度已亮起嚴重的結構性紅燈。

房價為何「鐵板一塊」?揭秘房市的結構性枷鎖

問題的關鍵在於供應面,這也是當前美國房市與2008年金融海嘯時期最大的區別。

2008年危機是信貸泡沫破裂,導致大量違約屋被拋售,市場供應瞬間爆發,房價因此崩跌。但今天,房市並不是因為泡沫,而是因為流動性僵固。

利率鎖定效應(Rate Lock-in Effect)

這是當前市場最大的結構性障礙。根據華泰證券報告引用的數據,截至2024年第三季度末,美國73.3%的現有抵押貸款利率都低於5.0%。

對於這些已經鎖定低利率的屋主來說,如果他們現在選擇賣房,他們在新家將不得不面臨更高的、當前市場的利率。

文化橋樑: 這就像您在臺灣銀行有一筆利率僅1%的舊房貸,但現在所有新房貸利率都漲到了3%或4%。雖然您想換更大的房子,但您會極度不願意放棄那個1%的「甜頭」。

正是這種「利率鎖定效應」,導致大量現有屋主不願將房源釋放到市場,造成成屋庫存持續緊張。雖然總體庫存略有增加,但關鍵的成屋去化月數仍遠低於市場健康的6個月標準,這為房價提供了堅實的底部支撐,使其難以下跌。

新屋市場的角色變遷:建築商的自救與挑戰

在成屋供應被鎖定的情況下,新屋市場意外成為了需求的主要出口。建築商為了促銷,必須採取更積極的策略,例如:

  • 直接降價。
  • 提供抵押貸款利率補貼(Rate Buy-downs)。 透過一次性補貼,幫助買家鎖定一個低於市場價的初始利率,這有效減輕了購屋者的月供壓力。

這使得新屋銷量在特定月份甚至優於成屋市場的表現,表明建築商正成為當前環境下,推動交易量的主力。

展望未來:購屋的「時間窗口」何時開啟?

回到投資者最關心的問題:購屋的「時間窗口」究竟何時會開啟?
答案是:在結構性問題未解決前,窗口難以大開。

短期內:難以期待房價大跌。
即使聯準會繼續降息,短期內抵押貸款利率要大幅跌破5.0%(即低於73.3%存量房的平均水準)的機率仍然較低。只要利率鎖定效應存在,供應緊張的局面就難以緩解,房價也缺乏大跌的基礎。

長期觀察:關注兩個關鍵訊號。
真正的購買窗口,將取決於以下兩者之一:

  • 訊號一:抵押貸款利率長期跌破5.0%。 只有當新貸款利率對現有屋主不再構成巨大懲罰時,他們才會有意願釋出房源,從而緩解供應,給房價帶來下行壓力。
  • 訊號二:勞動力市場嚴重惡化。 只有當失業率急劇上升,導致屋主因失業或財務壓力不得不出售房產時,供應才會被動增加。

投資者建議與結論

對於有意投資美國房市的散戶或企業,您必須認識到,高利率、低供應的環境已成為一種新常態。

在您期待「時間窗口」開啟時,當前更實際的投資策略是:

  • 關注大型新屋建築商: 在成屋市場萎縮的背景下,擁有土地儲備和財務靈活性的建築商,能夠利用利率補貼等策略吸引買家。
  • 關注租賃市場相關企業: 在買房負擔能力探底之際,許多潛在買家將被迫轉向租賃,這將持續利好長期的租賃需求與相關管理服務。

在當前這個比2008年更難買房的時代,成功的關鍵不再是等待泡沫破裂,而是適應結構性僵局,從供應短缺與負擔能力不足中尋找新的投資機會。

美股:蓋再多工廠也沒用!全球氫能計畫為何紛紛取消?解讀市場最大瓶頸:得訂單者得天下

過去幾年,氫能源無疑是全球資本市場最炙手可熱的詞彙之一。從華爾街到各國政府,一場圍繞「未來終極潔淨能源」的軍備競賽似乎全面開打。然而,進入2024年後,市場風向驟變,充斥著專案延遲、規模縮減甚至直接取消的負面消息。這盆冷水,讓許多追逐概念股的投資人不禁心頭一緊:難道氫能源的榮景只是一場短暫的泡沫?

國際能源署(IEA)最新的《2025年全球氫能回顧》報告,給出了一個不容忽視的答案:問題不在技術,而在市場;瓶頸不在供給,而在需求。一個簡單卻殘酷的現實是,如果沒有人簽下長期合約來購買這些昂貴的「低碳氫」,那麼蓋再多、再先進的工廠,最終都可能淪為一堆昂貴的閒置資產。

殘酷的現實:專案「縮水」,期望值下修

對比去年,今年的IEA報告中最令人震驚的數字,莫過於對2030年全球低碳氫產能的預測。

從4900萬噸到3700萬噸的警訊

僅僅一年時間,全球已宣布專案預計到2030年的總產能,就從4900萬噸/年,大幅下修至3700萬噸/年。這相當於憑空蒸發了超過1200萬噸的未來產能。無論是透過再生能源電解水製氫(綠氫),還是透過化石燃料搭配碳捕捉(CCUS)技術製氫(藍氫),都出現了專案管線縮減的情況。

這背後的原因,正是全球性的專案延遲、擱置與取消潮。許多在2020-2022年「氫能熱」高峰期宣布的宏偉藍圖,如今正面臨著商業可行性的嚴峻考驗。

對台灣投資人而言,這場景或許並不陌生。這類似於任何新興科技產業发展的必經之路——從早期的概念爆發,到中期的市場驗證與淘汰賽。許多公司倒下,資源將會集中到那些真正能解決商業化難題的贏家手中。氫能源產業,顯然已經進入了這個更為務實、也更為殘酷的階段。

問題的核心:誰來買單?解密「採購承諾」的致命吸引力

為何手握數十億資金、擁有先進技術的開發商們,會紛紛踩下煞車?答案指向一個在產業報告中頻繁出現、卻常被大眾投資人忽略的詞彙:「採購承諾」(Offtake Agreements)。

缺乏穩定訂單,銀行家為何裹足不前

「採購承諾」本質上是一份長期、有約束力的「預購合約」。它鎖定了未來產品的買家、價格與數量。對於一個動輒需要投入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美元的氫能專案而言,這份合約就是說服銀行提供貸款、讓董事會批准最終投資決策(FID)的生命線。這就好比台灣的晶圓代工廠,必須先拿到蘋果或輝達的長期訂單,才敢放心投資擴建新廠。

然而,IEA報告揭示的數據令人擔憂:

截至目前,全球所有已簽署的、具有法律約束力的「實質性(firm)」採購承諾,總量加起來還不到200萬噸/年。

這個數字,僅佔2030年所有已宣布專案潛在總產能(3700萬噸)的5%。

更糟的是,簽署新合約的動能正在減弱。2024年新簽署的採購承諾總量為170萬噸/年,不僅低於2023年的240萬噸/年,其中具有約束力的「實質性」合約比例也從前一年的30%下降到僅20%。

這意味著,超過95%的未來產能至今仍未找到確定買家。沒有訂單,就沒有現金流預期;沒有現金流預期,專案融資就寸步難行。這正是當前全球氫能專案「雷聲大雨點小」的核心癥結。

政策的兩難:創造需求,說的比做的容易

各國政府並非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事實上,政策焦點已逐漸從「補貼生產」轉向「創造需求」。然而,創造穩定且大規模的需求,遠比想像中困難。

從鋼鐵業標案看市場的猶豫

報告中幾個鮮明的案例,恰好說明了政策落實之難:

成功的案例: 在歐洲,能源巨頭道達爾(TotalEnergies)為其煉油廠發起低碳氫採購招標,已成功簽下其50萬噸目標中的40%合約。在印度,幾家國營企業也成功為其煉油廠和化肥廠完成了採購招標。這些領域的共同點是——它們本來就是氫氣的「既有用戶」,轉換相對單純。

受挫的案例: 歐洲三大鋼鐵巨頭——德國的蒂森克虜伯(Thyssenkrupp)、薩爾茨吉特(Salzgitter)等公司,為其轉型計畫發起的綠氫招標,至今無一成功授標。蒂森克虜伯甚至因投標價格遠超預期,而被迫暫停了招標程序。背後的原因直白而現實:低碳氫的成本溢價過高,且缺乏輸送氫氣的管線等基礎設施。

這也凸顯了美國與歐盟在政策思路上的根本差異。美國的《降低通膨法案》(IRA)主要從「供給側」著手,透過高額的生產稅收抵免(45V條款),目標是讓氫氣變得極其便宜,寄望低價能自發性地創造需求。而歐盟則從「需求側」下手,透過《再生能源指令》(RED),為工業和交通部門設定強制性的RFNBO(非生物源再生燃料,主要指綠氫及其衍生物)使用配額,用法規「逼」出需求。

然而,即便是歐盟的強制性政策,也面臨執行上的延遲。多數成員國未能如期將RED指令轉化為國內法規,導致明確的市場需求訊號遲遲無法形成。

結論:投資人的新功課——追蹤訂單,而非產能

總結來看,全球氫能產業正經歷一場從狂熱到理性的深刻轉變。過去那種僅憑宣布一個龐大的GW級產能目標就能推高股價的時代,已經一去不復返。

這場轉變的核心,是產業的主要矛盾已從「能否生產」,轉變為「能否賣掉」。缺乏穩定的採購承諾,已成為阻礙專案前進、導致大量計畫被取消或擱置的最大瓶頸。

對於關注美國乃至全球氫能相關股票的台灣投資人而言,這意味著評估一家公司的標準必須與時俱進。未來,能夠在氫能淘汰賽中勝出的企業,不會是那些畫餅最大、產能目標最宏偉的公司,而將是那些能夠紮紮實實簽下一份份長期、有約束力採購合約的務實派。

因此,當您在研究一家氫能公司時,除了看它的技術路線和產能規劃,更應該問一個關鍵問題:「它的訂單在哪裡?有多少未來產能已經被實質性合約鎖定了?」這份來自IEA的報告,為所有氫能投資人敲響了警鐘,也指明了在下一個階段,真正需要關注的焦點所在。

美股:科林研發(LRCX.US)財報超預期,但為何示警年底動能放緩?一篇看懂半導體設備龍頭的機遇與挑戰

美國半導體設備大廠科林研發(Lam Research, LRCX)近期公布的財報,無疑為市場投下了一顆震撼彈。在眾多科技巨擘面臨景氣挑戰的當下,科林研發繳出了一張全面優於市場預期的成績單 ,無論是營收、毛利率還是每股盈餘,都展現了強勁的成長動能。然而,正當投資人準備額手稱慶時,公司的管理層卻話鋒一轉,對年底的營運展望提出了較為平淡的看法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這份看似矛盾的財報,恰好反映了當前半導體產業的複雜格局。本文將為您深入拆解這份財報的關鍵數據,剖析其短期榮景下的隱憂,並從更長遠的角度,探討科林研發在全球半導體競賽中,究竟握有什麼樣的王牌。

財報數字會說話:短期表現超乎預期的亮眼

要理解一家公司,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看它的財務數據。科林研發的最新表現,堪稱是模範生等級。

營收、毛利、EPS三項指標均擊敗市場共識

根據財報,科林研發在2025年第四季(4Q25)的營收達到51.71億美元,不僅季增9.6%、年增33.6%,也明顯優於市場普遍預期的50億美元 。更令人矚目的是,其毛利率衝上50.3%,創下歷史新高,這背後代表的是公司高單價、高利潤的先進設備出貨佔比正在提升 。最終,反映在股東身上的每股盈餘(EPS)為1.33美元,同樣擊敗了市場預估的1.21美元 。

對台灣的投資人來說,這就像一家公司的產品不僅賣得更多,而且賣的還是最高階、最賺錢的型號,獲利能力自然水漲船高。不僅如此,公司對下一季(1Q26)的展望也同樣樂觀,預估營收中值將與本季持平,但遠高於市場原先的悲觀預期 。

榮景下的隱憂:年底動能為何可能放緩?

既然數據如此亮眼,為何公司還要示警動能可能放緩?答案就藏在訂單的「結構」與「可持續性」中。

中國市場的「急單」效應與變數

本次財報的一大功臣,是來自中國成熟製程的強勁拉貨動能 。我們可以把這想像成一位客戶,因為擔心未來可能買不到貨(例如美國的出口管制升級),所以決定提前大量下單囤貨。這種「急單」效應雖然能瞬間推高業績,但本質上是提前消耗未來的需求,未必能夠持續。

科林研發管理層便坦言,預計這波來自中國地區的拉貨動能將在年底「暫歇」(暫歇)。屆時,公司營收可能會回到約48億美元的常態區間,創紀錄的毛利率也將回落至48%左右 。這也解釋了為何短期財報亮麗,但長期展望卻趨於謹慎。

2026年全球半導體資本支出能見度低

對科林研發這類設備商而言,「晶圓廠設備支出」(WFE, Wafer Fab Equipment)是判斷未來景氣最重要的先行指標。這筆錢,就是台積電、三星、英特爾等晶圓廠,願意花多少錢來蓋新廠、買新機器的總預算。

雖然科林研發將2025年的WFE市場規模預估,從1,000億美元上調至1,050億美元,但這主要是反映了前述中國市場的強勁支出 。然而,對於更長遠的2026年,公司並未給出任何預估,理由是「能見度不足」。這番表態透露出一個重要訊息:全球終端需求的不確定性,已開始影響各大晶圓廠對未來投資的信心。

長期競爭力的基石:GAA與記憶體升級的巨大商機

儘管短期有雜音,但判斷一家科技公司的真正價值,最終還是要回歸其技術「護城河」的深度。在這方面,科林研發手握兩張極具份量的王牌。

在2奈米戰爭中,掌握GAA製程的獨門武器

當台積電與三星正在為2奈米製程激烈競爭時,背後的設備商才是真正的軍火庫。晶片製程在進入3奈米以下後,電晶體結構必須從現行的FinFET演進到更先進的GAA(Gate-All-Around,環繞式閘極)。而科林研發正是目前市場上,唯一擁有可用於GAA邏輯製程生產的「ALD Moly工具」(原子層沉積鉬金屬技術)的公司 。這項獨門技術,讓它在下一代半導體製程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

記憶體市場的下一波浪潮:HBM與3D NAND升級

除了邏輯晶片,AI熱潮帶動的HBM(高頻寬記憶體)需求,以及儲存裝置(SSD)核心的3D NAND快閃記憶體層數堆疊,都對科林研發專精的「蝕刻」技術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

公司特別指出,目前仍有三分之二的NAND製造商停留在100多層的舊技術水準 。展望未來幾年,這塊市場的設備升級支出潛力高達400億美元,而科林研發有信心能拿下其中超過50%的市佔率 。

結論:短期波動中尋找長期價值

總結來看,科林研發的最新財報呈現出「短多長疑」的格局。短期業績受惠於中國市場的特殊需求而異常亮眼,但這股動能的可持續性存疑,加上全球總體經濟的變數,使得年底到2026年的前景充滿挑戰。

然而,對長期投資人而言,更應關注的是其在GAA和3D NAND等下一代關鍵技術上的領導地位。這些技術是整個半導體產業未來十年發展的基石,其重要性遠超過單一季度的訂單波動。因此,雖然短期股價可能因市場對「中國訂單暫歇」的擔憂而震盪,但科林研發作為半導體技術演進的「賣鏟人」,其長期投資價值依然穩固。